[all喻]到处睡的男人 系里终于花重金聘回叶修这尊大神,为此特地举办了一场庆功酒会。王杰希是酒会的主要负责人,不光因为他马上就要成为校史上最年轻的副院长,还因为他是叶修的表外甥,名正言顺的一家人。 教授们倾巢而出,有人还带着各自的得意门生,想在叶修跟前混个眼熟。校领导也来全了,一屋子人整整齐齐把酒言欢,叶修被吓得不轻,躲到宴会厅外的小花园抽烟。 一口白雾吐出来,他浑身舒坦不少。往花园深处走几步,听到凉亭里传来一段对话。 “你的心意我收到了,但是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 声音低沉柔和,即使说着最伤人的拒绝之语,也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叶修轻轻一笑,自己只闻其声未见其人,也觉得这音色语气委实动听,也不知那陷入情网的女学生要如何抵挡。 对方开了口,却不是叶修预料中被伤了心的小姑娘,而是个十足十的年轻男人:“学长,在和人交往?” 被告白的那个沉默了一会,叶修驻足,莫名也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没有。”那人说。 叶修跟着松了一口气,只听那个年轻男人说:“我不会放弃的。” 他出来的时候,叶修往后退了几步,藏在樟树的阴影里。年轻男人没有发现他,低着头从他身边走过,叶修借着灯光,认出那是号称帅得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建校近百年仅此一家的全市校草周泽楷,据说他虽然帅得天怒人怨,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性冷淡,美女脱光了投怀送抱都不带眨眼的主。 哪位高人能让周泽楷主动告白,还十动然拒了?叶修好奇得很。 凉亭里那人没有动静,过了一会,他淡淡道:“看够了吗?出来吧。” 叶修摸摸鼻子,走了进去。那人见是他,略绷着的脸上露出惊讶,整个人有着猝不及防的慌乱:“叶老师?“ 叶修看着面前长身玉立的青年,他认识的,王杰希的爱徒,系里的青年才俊,准备破格提拔留校的在读博士生——喻文州。 他不止一次听王杰希提过这个名字,也见过王杰希手机里那些合影,有系里活动时一群人合照的,也有师生两人一起照的。王杰希打算今晚把喻文州引荐给他,让他带着喻文州一起做新项目——如果他没有出来躲酒的话。 “可以啊,”叶修抽了口烟,“连周泽楷都能拿下,魅力不小。” 他又打量了喻文州几眼,身量中等偏瘦,腰细腿长,比例颇佳,一张脸不算惊艳,胜在轮廓柔和,舒服耐看,最吸引人的还是那双粉色薄唇,从中吐出的字句悦耳动听,余音袅袅。 “今晚的事,叶老师可以当作没看见吗?”喻文州拜托他。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替你保守秘密,你拿什么报答我?”叶修眯起眼睛,存心逗他。 “这……”喻文州显然没想到叶修居然会和他开玩笑,“叶老师想要我怎么报答?” “先记着,想到了再说。”叶修掐了烟,把烟蒂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回去吧,你王老师该找了。” 两人肩并肩往回走,叶修还不忘逗他他:“你应该属于很受欢迎那一类吧,怎么还单身?” 喻文州叹气:“王老师布置的功课太多了,没空谈恋爱。” 叶修笑,知道喻文州是在敷衍自己。 他们一起迈进宴会厅大门,周泽楷的目光老远就跟了过来,还在叶修身上多停了几秒。叶修悄悄问喻文州:“他该不会误会我们吧?” 喻文州还没答话,王杰希朝他们走来:“你到哪去了,找半天不见人影,文州也在呢,正好。” 他对叶修说:“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喻文州,是系里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别谦虚,把之一去掉。”叶修说,“已经领教过了。” 王杰希狐疑地在他和喻文州身上看了一圈,警告道:“你别欺负我学生。”和叶修做了二十几年亲戚,他比谁都清楚自家小表舅的不靠谱。 “哪能呢,文州大大别欺负我才是。“叶修对喻文州眨眨眼。 喻文州朝他露出一个柔软无辜的笑。 周泽楷是他们隔壁专业的,却频频出现在叶修一座难求的专业课上,叶修知道他醉翁之意不在酒,也不戳穿,而是饶有趣味地观察两人的进展。 帅得惊天动地的周校草很老实,认认真真听课,规规矩矩记录,叶修故意点他起来,惜字如金的他也本本分分回答。有一次叶修故意问他一个极其刁钻的问题,他显然被问懵了,睁着眼睛微张着嘴一脸迷茫。在周围同学纷纷欣赏起周校草的美颜时,喻文州偷偷笑了,他用手背挡着唇,眼角微微上扬,飞快地在笔记本上写了几行字,轻轻推到周泽楷面前,周泽楷照着念出来,还因为喻文州的笔记太潦草读错了两个字。叶修觉得他俩过于碍眼,挥挥手放周泽楷坐下。 可下了课喻文州从没有和周泽楷一起走过,他总有各种借口让周泽楷先走,拒绝的姿态很委婉,态度却很坚决,周泽楷好像也不贪心,仿佛只要能和喻文州坐在一起上一堂课就心满意足。 那天课间休息时叶修去洗手间,门被反锁了,他拧拧门把手,没动,他以为是保洁阿姨上了锁,正准备去楼下的洗手间,却听见喻文州的声音:“马上!” 一分钟过去,门开了,周泽楷走了出来,还是那副老实样子,他几不可闻地叫了叶修一声,低着头匆匆往教室走去。叶修走进洗手间,喻文州正站在洗手池前洗手,他的衬衫有些皱,领口大敞着,扣子松了两颗,隐约可见粉色的乳头,唇角破了一道口子,像是被咬的,血丝把那张白净斯文的脸衬出几分艳。 叶修吹了声口哨:“看不出小周口味这么重,这是想霸王硬上弓?” 喻文州用手指抹去唇角的血,眼神还是柔柔的:“叶老师又和我开玩笑。” 叶修上前几步,喻文州转身看他,被他抵在洗手池边挑起下巴。 “痛不痛?” “痛啊,老师要帮我吹吹吗?”喻文州笑着问他。 “好啊。”叶修漫不经心地说,他的指腹抚过喻文州水光潋滟的唇,眼睛直盯着喻文州的眼睛。两人的下半身紧紧贴在一起,叶修可以感觉到喻文州薄薄西裤下柔韧紧绷的大腿肌肉,感觉到自己愈来愈有抬头趋势的男性器官,眼看两人的唇越靠越近,上课铃响了。 “回去吧。”叶修哑着声音说。 喻文州还是坐在周泽楷旁边,周泽楷甚至还问了他几个问题,喻文州拿出草稿纸,低声为他讲解起来。叶修看着若无其事的两人,教学生涯中第一次写错了一个数据。 喻文州人缘很好,身边总是围着各色各样的人,学弟学妹都有。叶修每次往二楼的教工食堂走,都能撞见喻文州和他的崇拜者。 “叶老师偶尔也该来一楼试试,都说学生食堂比教工食堂味道好。”喻文州总是笑眯眯的。 “我和你王老师口味一致。”叶修说,王杰希也从不去一楼,但叶修是去躲清静,王杰希是怕自己把学生吓跑。 “也对,毕竟您是王老师的表舅。”喻文州想了想,对叶修举起手边的北冰洋,“祝老师用餐愉快。” 简陋的玻璃瓶在他手中幻化成最高档的红酒,喻文州微垂着头,刘海遮住了半边前额,他今天好像打了份毛血旺,嘴唇被辣得红红的,叶修又想亲上去了。 王杰希在二楼吃云吞面,叶修照样点了一份,坐在他身边唉声叹气。 “你又闹什么幺蛾子?”王杰希警惕地问。 “你这有罪推定的思想要不得。”叶修试图去抢他碗里的云吞,被王杰希用筷子拦下来。 “你那个学生——” “文州?怎么了?”王杰希问。 “他很好。”叶修幽幽道。 “那当然。“王杰希矜持地抬起下巴,“他是我带过最有前途的学生。” “你这个大傻子。”叶修评价。 喻文州虽然擅长交际,但专业使然,他大部分时间还是泡在实验室里,和王杰希在一起。 实验室没有墙,只有一面巨大的透明玻璃窗,站在外面往里看,里边人的动作一览无余。叶修从走廊经过,看见喻文州坐在电脑前,指着屏幕上的分析图对王杰希说着什么,王杰希微微俯下身,偶尔看看分析图,偶尔看看喻文州,表情温柔得快要融化。喻文州也不遑多让,说着说着脸颊便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好似初入情网的大姑娘。 王杰希一只手搭在喻文州的肩膀,一只手撑在桌沿,从某个角度看过去就像把他圈在怀里。叶修往后退了两步,看清喻文州上翘的睫毛。 忽然喻文州说了句什么,王杰希笑了一下,亲昵地捏捏他的鼻尖,喻文州没躲,反而抓着王杰希的手贴上自己的脸。 王杰希愣了,两人对视许久,喻文州渐渐垂下头,松开抓着王杰希的手,王杰希又反握上去,与他十指相扣。他这一握用了力气,叶修隔着玻璃都能看见手背上的青筋,喻文州果然痛得皱起眉,眼里却满是笑意。 叶修轻轻走开,不再去看吻得难分难舍的两人,他到楼梯间抽了支烟,烦躁地打了几次火,才把打火机点着。 学校组织教工趣味运动会,叶修这把懒骨头没人惦记,王杰希却是标准的倒三角八块腹肌,身为系里心照不宣的下任院长,众人绝不会放过最后一次整他的机会。 开幕式那天,系里的女学生和女教师纷纷出动,争相一睹王教授的风姿,连保洁阿姨都被惊动了。叶修幸灾乐祸地躲在人群里看热闹,只见王杰希身穿运动衣,正和手里的毽子大眼瞪小眼。他这辈子就没摸过几次毽子,纯属赶鸭子上架,也不知是哪位高人替他报的名。 他在场边临时抱佛脚,动作笨拙地可爱,迷倒一片女生。男生也被王老师的反差萌萌化了,几个本科男生一脸崇拜地看王杰希踢毽子——确切地说是毽子踢王杰希——足足看了十来分钟。叶修再度受到惊吓:这所学校个人崇拜的风气是好不了了! 喻文州走进场内,手里拿着王杰希的名牌和一杯喝了一半的奶茶,叶修看着他把奶茶递给王杰希,王杰希毫不犹豫就着他喝过的吸管咬了下去,又引来一阵尖叫。喻文州腾出手,摸出几枚别针替他把名牌别上,王杰希边喝奶茶边享受他的服务,一切就如行云流水般自然。 叶修把手插进兜里,慢慢踱了过去:“你俩可真是师徒情深。” 王杰希看见他,迅速切换怼人模式:“你怎么来了?” 叶修一摊手:“这不是教工运动会?我不是教工?” 王杰希抬手就要撕名牌:“你行你上,这毽子我实在应付不来。” 叶修大笑,王杰希这家伙从小啥运动都行,就是毽子和跳皮筋不行,他那时直男思想泛滥,嫌弃毽子皮筋是女孩子的游戏,压根不肯碰。 “名牌上是你的名字,换不了的。”喻文州笑着拦他,叶修怀疑他是故意的。 王杰希不情不愿上了场,三轮比赛下来果然成绩傲人,荣获倒数第一。他基本连毽子的毛都没摸着,中途好几次差点把自己绊倒,最后一轮还因为要保持平衡一脚把毽子踩得四分五裂。喻文州背过身,捂着肚子笑得弯下了腰。 “你光明正大当着他面笑,”叶修恨铁不成钢地数落他,边光明正大地看他露出一截的白生生的腰,“做什么不让他看见?” “不是,”喻文州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怕看着他那样子,更停不下来。” 别人看王杰希可爱,叶修看喻文州更可爱。他看看场上,王杰希还在和其他老师说话,便当机立断,拉起喻文州就走。 “哎,去哪?” 叶修带他去了人迹罕至的体育馆地下室,这里阴冷潮湿,一走进去便有冷风扑面。喻文州摸了摸微微发凉的手臂肌肤,猛地被叶修推到墙上。 被搁置许久的吻凶狠,激烈,霸道,不留情面。叶修快要把他的舌头咬破了,口腔里全是烟草苦涩的味道,喻文州想躲,却被叶修钳住下巴,霸道地入侵口腔。叶修里里外外亲了个够本,直到两人的口水从唇角边流下来,才意犹未尽地放过他。 “这是我替你保密的报酬。“他声音有点哑。 喻文州舔舔唇,问:“那这一次,需要我替你保密吗?” 叶修盯着他许久,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意笑容又回到脸上。 “随你。” 球场上放起音乐,运动会颁奖仪式要开始了。他们一前一后沿着幽暗的通道往回走,尽头光亮处出现一个背着光的人影,叶修的心狂跳起来,是不是王杰希? 他是不是发现自己和喻文州不见了,亲自来找人? 走得近了,他才看清那个轮廓。 是周泽楷。 叶修剧烈跳动的心脏平静下来,说不清是失望还是安心,“小周也来看运动会?”他招呼道。 周泽楷抿着唇,眼神沉甸甸地,装着愤怒、不甘和失落,他的目光越过叶修,投掷在喻文州身上:“是因为他?” 喻文州沉默着从他们身边走过,周泽楷想去拉他,快要碰到他的时候又犹豫了,眼睁睁看着喻文州走远。 “你看,”叶修熟练地摸出烟点上,淡淡叙述着事实,“他不属于我们。” 他清晰地认识到,在某一些时刻,喻文州是属于王杰希的。 那是在王杰希生日当天,身为表舅的叶修当仁不让为他办了个小型生日会,几个关系好的朋友在王杰希家闹到深夜,酒量不济又多喝了几杯的叶修走两步就晕,直接被王杰希打包扔进客房。他有些迷糊了,没什么意识便睡了过去。 待他醒来,头是不晕了,但嗓子烧得难受。他跌跌撞撞去厨房找水喝,路过客厅时看见主卧的门没关严,一道光和几声似有若无的呻吟飘出来。 “别……杰希,别顶那里……” “可是你明明就很喜欢……” “啊——!” 一声惊呼,是喻文州的,随即被人捂住了嘴:“小声点,叶修还在。” 叶修放轻脚步走到门缝边,温暖的灯光下喻文州裸露的身体白皙漂亮,晶莹的汗水沿着他的锁骨一直流到腹股沟,挺翘的粉色器官前端有透明液体,悉数涂抹在王杰希的八块腹肌上。王杰希双手托着他的臀,在臀尖掐出十道红色的指印,粗大的性器在喻文州股间窄小的穴口进出,形成强烈的视觉冲击。叶修是第一次知晓自家表外甥的尺寸,不禁为喻文州捏了把汗,这人看着就不经操,如何受得住王杰希的庞然大物? 喻文州的表情果然像在忍耐,他蹙着眉,手指紧紧抓着王杰希的肩膀,似乎一松手就要支撑不住倒下来。他不停地小声求饶:“杰希,轻点,杰希……”王杰希哪里会放过他,他越叫顶得越深,干得越猛,两人交合的地方湿了一片,在灯光下水色潋滟,淫靡不堪。过了一会,叶修看出来了,这人嘴上说着不行,身体却诚实地索取着更多,他从结实的大腿到圆润的趾尖都绷得紧紧地,修长的脖子仰起来,像一只濒死的天鹅,委身于王杰希怀里。最后王杰希一阵冲刺,他哀叫一声,软软地落入王杰希掌心。 “刚才动静是不是太大了?”喻文州喘着气问,“叶老师……” 王杰希在他屁股上拍了一下。 “骗你的,叶修酒量浅,别人是一杯倒,他是一口倒。”王杰希在他眉心亲了一口,“放心吧,他现在保准睡得跟头猪一样。” 小猪叶修脚步漂浮地回了房,他酒量确实浅,躺在床上没多久又睡了过去,梦里喻文州迷醉的表情和那天地下室里被亲得狼狈的他重叠在一起,化作无数轻柔的云团,裹着叶修陷入意识深海。他在这片令人沉醉的柔软云层中起起浮浮,甜蜜漫长得没有尽头。 新学期伊始,王杰希受邀去德国做访问学者,临走前把宝贝徒弟托付给叶修。叶修懒洋洋叼着烟,瘫在那间专门为他配置的超大型办公室的转椅里耍赖:“真托给我,我可就当自己人使唤了。” 王杰希心道这个还真是自己人,他犹豫一会,同叶修交底:“我和文州在一起了。” 叶修朝他吐一口烟圈:“出息了王杰希,还没当上院长,先学会搞师生恋了,还睡的是男学生。” 王杰希还有几分挣扎:“文州个人能力摆在那里,也没在我这有过什么特殊待遇,不能算以权谋私吧。” “系里人多嘴杂,你悠着点,别赔了夫人又折兵。”叶修说,“这事到我这为止,别再说了。” “不过,”他挑挑眉,“能勾得冰清玉洁的王大教授为他下凡,喻文州还真有两把刷子。” 王杰希笑骂一句,找他的小男朋友道别去了。他刚出校门,叶修就翻出手机,找出喻文州的微信号,他很早就加了喻文州,但基本没说过话,只在添加成功的时候礼节性打过招呼。他盯着那个新换蓝色的小鱼头像看了半晌,发现小鱼还在吐着泡泡,乐了,慢慢敲出几个字:“在哪呢?” “有事?”喻文州秒回。 “你王老师把你卖给我了。”叶修一手托着腮,一手回复。 喻文州回他一个晴天霹雳的表情,又跟着发了一连串的“委委屈屈”“爸爸别走”“求抱大腿”。 叶修捧着手机直乐,王杰希不在,他有的是时间逗他的小男朋友。 他很快享受到喻文州的好。喻文州受不了他邋遢无规律的生活习惯,一手包办了他的饮食起居,把他管理得井井有条,服服帖帖。叶修自十八岁离开家就再没享受过家庭的温暖和管束,如今每日有美人相伴,柔声呵斥,养眼之余饭都能多吃几碗。 早上教委来调研,喻文州怕叶修睡过头,七点准时出现在叶修的卧室,把他从被窝里刨出来。他如今掌握着叶修的宿舍钥匙,出入随心所欲。叶修春梦做到一半,睁眼见正主来了,想也不想便伸手去拉,喻文州一个踉跄,倒在叶修身上。 “哎哟,真沉。”叶修夸张地叫,“你早上吃啥了?” “没吃,饿着呢。”喻文州试图从叶修身上起来,叶修抱着他翻了个身,把他牢牢压在身下。 “等着我呢?”他用气声问。 喻文州推他,没推动:“早饭在餐桌上,食堂打了两份粥,两个包子,两杯牛奶,等你起来我去煎鸡蛋,冰箱里还剩两个橙子,要不要给你打橙汁?” “真贤惠,”叶修低声笑,“这待遇是长期有效呢,还是仅此一次?” 喻文州也笑:“你猜?” “不猜。”叶修说,“我猜不透你。” 两人对视一阵,叶修把头埋在他的颈窝,下半身故意顶了顶,方才在梦中起的反应还没彻底消下去:“问题没解决,怎么起床?” 喻文州也学他用气声说:“你先松开我。” 叶修松开手臂,依旧虚虚圈着他,喻文州看他一眼,往被窝里钻了下去。 身下的昂扬被妥帖包裹进湿热的口腔,叶修没有防备,忍不住呻吟出声。喻文州口活不错,那截舌头灵活地像条蛇,让叶修爽得头皮发麻,就在他感觉要射了的时候,他抓着喻文州的头发,迫使他抬起头。 喻文州吃力地把他吐出来,含糊不清地问:“怎么了?”他嘴巴酸得不行,直到领教过叶修和王杰希的尺寸,他才惊觉这两人不愧是一家人。 叶修坐起来:“我要看着你的脸。” 他低下头,看喻文州卖力吞吐着自己的性器。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觊觎许久的珍宝终于落入手中,明知得来不易该好好珍惜,却愈发地想蹂躏摧毁他,直到把他融入自己的骨血。不知不觉间,他已经着魔般在喻文州口腔里冲撞,喻文州被他撞得眼角泛红,嘴巴不住发出“呜呜”的声音,模样要多可怜有多可怜。叶修看着他的样子,突然就懂了那天晚上王杰希的心情。 想深深地侵入这个人,想把他打碎了吞入腹中,想要他从此眼里心里只有自己,想把他藏起来不让任何人窥视,想…… 他射了。 喻文州皱着眉,叶修眼睁睁看着他的喉结滚了一圈,把带着腥膻味的白色液体吞了下去。 也不知到底是谁把谁吃干抹净,叶修恍惚。 “大早上的,就喂我吃这个。”喻文州半真半假地抱怨。 叶修给了他一个浅吻。 天边有云飘过。 是喻文州。 暧昧、轻盈、飘渺、神秘、柔软、甜蜜,叶修愿意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词语和想象都给他。 但喻文州不属于他。 他开始了解喻文州的私人圈子,和他猜的一样,喻文州交游遍天下,知己无一人,明明身处人群中也会空虚寂寞冷,感情慰藉严重匮乏。 和他走得最近那个叫黄少天,人如其名一头黄毛,天不怕地不怕,脸上明晃晃写着“老子天下第一”,骄傲到飞起却还挺讨人喜欢,除了话多没啥毛病。 喻文州对谁都是不温不火的好性子,唯独对黄少天半点不客气,说翻脸就翻脸,想撒气就撒气,平日凶猛如虎的黄少天在他面前温顺如猫,吵架了还会好声好气去哄。 叶修又觉得有意思,喻文州身上有意思的地方实在太多,他快品不过来了。 黄少天在喻文州家窝了半个月,喻文州也真足不出户陪他,连叶修都不要了。叶修上门逮人,看见两个人裹着一条薄毯坐在地板上看电影,客厅漆黑一片,惨白的荧幕映出两个亲亲热热的身影,保准王杰希看了能把眼睛气得一样大。 叶修没有资格生气,只好摆出老师的架子唬他:“一个多礼拜不见人,实验不做了?” 喻文州软软地撒娇:“少天感冒还没好,不能出门吹风,实验室还有你嘛。” 黄少天回头冲叶修“嗨”了一声,那狡垥的笑容怎么都不像个病人。 叶修赶喻文州进书房:“上校内系统把申报表格填了,我替你申请了项目负责人。” 喻文州乖乖去开电脑填表,叶修跟着进门,站在他身后指点,他看着喻文州脑后有些长的头发,不由伸手揉了揉。 “乐不思蜀了,嗯?”他在喻文州耳旁低声说,“小没良心的。” 喻文州避重就轻:“中午煲了汤,你要不要来一碗?” 叶修回到客厅,黄少天裹着半条薄毯,还在认真地看电影。他俩口味奇特,看的全是不知道什么年代的黑白文艺片,叶修这人没什么文艺细胞,光看画面就觉得脑仁疼,黄少天尖尖的下巴搁在膝盖上,歪过头看了叶修一眼。 “你们睡了?“他问。 “什么?”叶修一愣。 “那就是还没睡。”黄少天笃定地说。 “给你个忠告,最好别睡,睡了也别让人知道。”他笑笑,露出一颗虎牙,“我是为你好。” 叶修在他身边坐下,扯过半边毯子给自己盖上。“说说,为什么?”他凑近了,问,“你是王杰希那边的?” 黄少天嫌弃地退了几寸:“好好说话,靠这么近做什么?“他不甘心地把毯子从叶修手里抢回来,“我对你和王杰希都没兴趣,但你要是敢伤了文州,信不信我有一千种办法要你好看。” 叶修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你觉得我能让喻文州伤心?明明和别人不清不楚的是他吧?” 黄少天瞪他:“你凭什么让文州伤心,你以为自己有多特殊?” “确实没多特殊。”叶修大方承认,“那王杰希呢,算不算特殊?” “老王?”黄少天说,“老王待遇比你好,谁让他天真呢。” 叶修反驳:“我也是个天真宝宝。” 黄少天鄙夷:“你个心脏滥情的货,当年我和文州本科刚进校就听过你的传闻了,装什么纯情?” 叶修挑眉:“我的传闻?我有什么传闻?” 黄少天惊了:“你不会以为自己天天上夜店没人知道吧?经常从夜店带不同的人回家也没人知道?有个小男生还为了你要死要活的,天天在校门口堵你,学校论坛足足八卦了一个月,怎么,出国呆了几年,回来全忘了?” “我那是——”叶修语塞,他的确有过一段混乱的日子,那时学校科研压力大,在系里又被人穿小鞋,连教授的职位都没保住,只有上夜店发泄,有一次喝迷糊了,第二天起床连前一晚床伴的脸都记不清。但那是为了解决生理需求,既没滥交也没滥情,更没对谁动过心。那男生也不是为了自己要死要活,主要还是为了钱,但这话听起来就很假,鬼都不能信。 “我修身养性很久了。”他哼哼。 黄少天看看书房,喻文州还在里面没有动静,他压低声音,主动靠近了叶修,说:“总之,你要是敢像当初对那些人一样对文州,信不信我剁了你。” 他恶狠狠举起手,做了个往下劈的动作,叶修哭笑不得,怎么一个两个的都怕他欺负喻文州,明明是喻文州在欺负他。 “哎,”他推开黄少天,“那你和他睡过没?” 黄少天被噎了一下,随即咳得惊天动地,叶修没有错过他脸上一瞬间的慌乱,便知道自己问对了问题。 书房门开了,喻文州拿着一瓶川贝枇杷露走了出来:“少天,是不是喉咙不舒服?” 他看见电视机前并肩坐着的两人,不由一愣:“你们这是在谈心呢?” 两人迅速坐好,谁也不看谁。 “谁要和心脏谈心。”黄少天不屑。 “我也不敢和话唠搭话。”叶修凉凉道。 喻文州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无奈地笑了。 这学期最后一堂课,周泽楷来交报告。他请了一个月假,也不知去了哪里,叶修乍一见他,惊觉他瘦了许多。 莫不是黄少天善后的功劳?叶修天马行空地想。 喻文州是这门课的助教,叶修看着他把周泽楷的报告收进文件袋里,又递笔要周泽楷签名。 周泽楷深深看了喻文州一眼,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抓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他写得很认真,每一笔都很用力,像是要把这个名字记在心里。 叶修听说了,周泽楷决定远赴丹麦,那里有家世界排名前三的实验室向他伸出了橄榄枝,他这次来,是来和喻文州告别。 爱情,终究敌不过现实。 期末考试结束的那天,叶修邀请喻文州去看星星。四天监考下来,他们都一身疲惫,叶修把八百年也不开一次的奥迪开了出来,载着喻文州攀上这座城市的最高点。万千灯火,漫天星光,他们并肩站在山顶,看似亲密无间,实则相隔万里。 “我以前也经常一个人来山顶看星星。“喻文州说,“心情不好的时候,想躲起来不被别人找到的时候,单纯想发呆的时候,都会来这里。“他带着叶修走到一处视线开阔的地方指给他看,“就是这个位置,从这里看出去,能俯瞰整座城市。” “你还有这么颓废的时候?”叶修沿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有段时间学业上不太顺,心灰意冷下只能躲起来咯。”喻文州说,“像你这种天才,体会不了我们普通人的痛。” 叶修笑:“我是天才?” “可不是?”喻文州瞥他一眼,“本科四年硕士三年,整整七年都是听着你的传说过来的。” “只是因为学业不顺?”叶修问,“不是因为个人问题?有没有,”他顿了顿,“因为某个人躲到这里来过?” 喻文州笑盈盈道:“你就这么希望我为情所困啊。” “文州,“叶修握住他的手,“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嗯,“喻文州肯定地说,“上辈子你还欠我一大笔钱。” 叶修低下头,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双手,他握得用力,喻文州的指尖都有些泛白。 “以前的事,关于你的事,我都不太知道。“他艰难地说,“你能不能,慢慢地告诉我?” 他直视着喻文州的眼睛:“文州,我不想错过你。” 喻文州听了,也不说好,也不说不好,而是反握着他的手,靠着他看了一夜的星星。 天亮了,他们在沉默中交换了一个吻,叶修发动车子,载着他前往机场。他们在接机处等到了王杰希的身影,喻文州轻轻挣脱叶修的手,向前走去。 半年未见,王杰希晒黑了些,兴许在国外注重锻炼,看着也壮实了些。叶修看着王杰希带着灿烂的笑意,伸出手臂,给了喻文州一个大大的拥抱。 我不想错过你,他在心中默念。 王杰希妈妈为了迎接儿子回国,亲自下厨烧了一桌好菜。叶修和这位表姐虽是同辈,年龄差却不小,两人相处不似姐弟,倒似姨侄,只能不咸不淡扯着家常。 喻文州跟着回了王家,他一进门,自我介绍说是王杰希的学生,跟着王老师和叶老师来蹭吃蹭喝的,王妈妈还没来得及说欢迎,王杰希就淡定地接了句:“也是我男朋友。” 王妈妈呆了一秒,随后欣喜若狂,激动地拉着喻文州的手,说可算有人不嫌弃你了,小伙子生得这么标致,真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喻文州被他们母子吓得不轻,直到开饭入座还是一脸迷茫的表情。 叶修一顿饭吃得没滋没味,王妈妈拉着喻文州问长问短嘘寒问暖,把他和王杰希的情史抖了个底朝天,叶修用筷子一下一下戳着最爱的红烧肉,只觉油腻腻噎得慌。 吃完饭,王杰希毫不矫情,领着喻文州上楼进了自己屋,叶修躲到楼下的客房阳台上抽烟,独自对着漫天星光。 仅仅相隔一天,也能品出物是人非的感觉。 他在阳台吹凉风到半夜,嗓子被烟燎起了火,摸黑到厨房倒水,正好撞见喻文州下楼。他穿着王杰希的睡衣,头发乱蓬蓬地,一副居家模样。 “怎么下来了?”叶修问。 “口渴。”喻文州小声说。 “王杰希呢?” “睡了。” 叶修看看走廊,王妈妈的房间静悄悄的,应该已经睡熟了。他毫不犹豫,一手拉过喻文州,一手锁上厨房门。 “做什么——”喻文州话音未落,已经被叶修堵住了唇。 这个吻比上一个更具侵略性,更加懂得攻城略地,喻文州被他压在冰箱上,只能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他奋力挣扎,好不容易才寻到个空隙:“叶修!你疯了!王阿姨还在隔壁——”叶修不管不顾往他身后探去,果不其然摸到湿软柔嫩的后穴,叶修喘着粗气笑道:“我疯了?你们不是也刚做过?” 喻文州不说话了,叶修低头去吻他泛红眼角:“乖。” 他用手指草草扩张了几下,扒下喻文州的裤子,按着腰从背后进入。喻文州浑身僵硬,大腿绷得紧紧地,凹下去的腰呈现出一个诱人的弧度。叶修在他耳边温柔地说:“怎么,不情愿?可你后面的洞那么湿,那么软,那么热情……”喻文州用手臂捂着眼睛,任由他动作,两人相连的部位泥泞一片,渐渐地,喻文州的身体放松下来,叶修又像被一团云雾缠绕着,裹挟着,汹涌着往前推,直到云端的最高处。 事毕,叶修开了客厅的小灯,懒洋洋在沙发上躺下,喻文州抓起被蹂躏得不成样子的睡衣,他的腿有些抖,一行白浊液体顺着大腿内侧流下。叶修欣赏着眼前的美景,向他发出邀请:“一起洗?” 喻文州没看他,转身进了浴室,叶修听见轻微的“咔嗒”声,门锁了。 他捂着眼,低低笑起来。 新学期伊始,一切步入正轨,叶修再也不能享受到喻文州的贴心照料,生活被打回原形,显露出原本支离破碎的面貌。 王妈妈要他常去家里坐,他去过两次,两次都遇上喻文州。这学期喻文州不上他的课,他们很久没有见了。 喻文州主动帮王妈妈打下手,王妈妈也不见外地让他做这做那,王杰希和叶修在客厅打游戏,叶修边看着屏幕对王杰希说:“我昨儿晚上看见你去买戒指了。” 王杰希手一滑,输了。叶修洋洋得意,把操作手柄一扔,语重心长地拍拍他的肩:“年轻人,还是定力不足。” 王杰希紧张地看了看厨房的动静:“你嘴巴牢一点,千万别让文州知道。” “我替你保密,好处呢?” “请你下馆子,随你挑。”王杰希恶狠狠地说。 叶修笑而不语,王杰希不知道,他要的好处,喻文州已经亲自给过了。 “说什么呢?”喻文州好奇道,他刚帮完忙,被王妈妈赶到客厅休息。 “打游戏,来不来?”叶修拍拍自己身边的位子。 “我手残,打不过叶老师的。”喻文州说得谦虚。 “我们一起。”王杰希拉他坐下,手把手带着他操作,“不信打不爆他。” 叶修咬了咬舌尖,一股子涩味:“虐狗啊你俩。” 王妈妈翻着喻文州带来的相册给叶修看:“这是文州大一刚进校,希希那时硕士快要毕业了,他俩就是在那时认识的,缘分啊。” 叶修看了一眼,老照片有胶片的美感,把喻文州身上那股说不清的韵味拍得淋漓尽致,忽然他看见一个熟悉的背景,便指着问:“你也去过这家酒吧?” 喻文州凑过来看:“蓝雨?有段时间常去,朋友喜欢。怎么,你也去过?” 他看了叶修一眼,眼神朦胧暧昧,叶修的心空空地,巨大的失落感袭来。 “没,”他听见自己说,“没去过。” 他是出走过一次的人,不介意再来一场说走就走的远行,但合同签了三年,履约尚未过半,不好意思一走了之。思来想去,唯有自我流放,申请到分校去带本科生。 系里觉得大材小用,花出去的钱打了水漂,叶修振振有词,本科教育才是学校的根本,应该配备最好的师资。经过几轮讨论,他终于如愿以偿把办公室搬到位于郊外的分校区,将在那里度过合同期的第二年。 搬办公室那天王杰希没有送他,横竖是一家人,他半点不觉得叶修是个抢手货。本部的学生倒是很舍不得,纷纷前来告别,还有人追着选了分校区的课。喻文州帮他搬东西,叶修东西不多,大头都提前快递走了,剩下几箱资料。 学校有车送他,叶修站在车门边,对着喻文州张开双臂:“要走了,抱一个?” 喻文州笑他:“又没走多远,周末就又见到了。” 但他还是回应了叶修,给了他一个告别拥抱。临分开的时候,叶修又把他拉进怀里,在他耳边哑着声音说:“我在蓝雨这么多次,只有一次是喝醉了,那晚……那晚是不是你?” 喻文州笑容不改,轻轻推开他。 “再见了,叶修。”他轻声说。 车子越开越远,喻文州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地平线,叶修看着面前开始变得模糊的道路,他知道,那是他将要去向的远方。 Fi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