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喻]哪个不多情
北伐结束的第二年,孙中山灵柩从北平移到了南京中山陵,叶修就是在那一年来到广州的。他护送灵柩到了南京,随后一路南下,在这座南中国最开放的城市里,在南天王的眼皮底下扎了根。 谁都知道叶修的到来代表着什么,陈济棠早与蒋介石互生嫌隙,叶修就是那块粉饰太平的遮羞布,随时有被撕破的可能。 但在明面上,陈济棠还是做得漂漂亮亮。他忙着搞经济,市政府、图书馆、纪念堂,海珠桥、水泥厂、制糖厂,一座座建筑和工厂拔地而起,商人们纷纷涌入广州,生怕错过乱世中发财的好时机。 周泽楷就在这波热潮中随船南下,他在上海打稳了根基,深得杜老板信任,如今急需扩张版图。他要从广州出发,南下香港,走向印度,走向英国,走进世界。 他有数不尽的应酬,宴会上全是他记不全名字的人,喝不完的酒。他在二楼走廊漫无目的地走,耳边传来楼下舞厅里隐隐约约的歌声,柔美的女声在唱:“与月儿相对谈话,与星儿漫声歌唱,我陶醉在这幽静的夜晚……” 他就是在这片歌声里听到了那似有似无的喘息,声音从走廊尽头一扇木门后面传来,时而高昂,时而婉转,似是哭泣,又似是欢愉。 周泽楷站在那扇门前,他本不想偷窥他人的隐私,更知道这种事一沾既死,万劫不复。奈何那声音委实动听,好几次他已经转了身,又再度被勾回去。 陶醉在这幽静的夜晚。 终于他推开门,叶修眯着眼叼着烟回头看他,被他压在身下的男人泪眼朦胧地抬头,唇红齿白,眉眼如画,是方才在宴会上有过一面之缘的烟草商人,喻文州。 周泽楷沉默地看着喻文州。 叶修顺着周泽楷的视线看过去,轻轻笑了一声。他拍了一记喻文州的腰窝,示意他把屁股翘起来。喻文州果然听话,柔顺地俯下身,把两瓣雪白的翘臀露出来。叶修满意地吐出一口烟圈,掐着他的腰开始毫不怜惜地抽插。 囊袋与肉体的拍打声、后穴汨汨的水声和喻文州的呻吟声混在一起,令周泽楷脸红耳热。末了叶修从喻文州身体里退出来,白色的精液从那个隐秘的地方喷涌而出,沿着他的大腿往下流。 “见笑了,”叶修翻开喻文州的穴口给周泽楷说,“很久没做,射的有点多。” 周泽楷落荒而逃,他逃回人来人往的舞厅,几乎无礼地拒绝了所有主动上来搭话的客人。他一口气灌下好几杯白兰地,才觉得剧烈的心跳稍稍平复。 我在做什么?他茫然地想,明明这种事情司空见惯,明明我和他素昧平生。 过了很久,衣冠楚楚的叶修回到了舞厅。他是贵客,肯来已是天大的面子,没人敢问他刚才去了哪里,也没人敢拦着他不让他走。他走后又过了很久,衣冠楚楚的喻文州也来了,他的行为举止是那样得体,几乎让周泽楷以为方才不过是一场旖旎春梦。 “周总,久仰。”喻文州和他碰杯。 彼时喻文州还是个刚冒头的小商人,手上有几家不大不小的商铺,做着不明不暗的烟草生意,和周泽楷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只是强龙压不过地头蛇,纵使有杜老板撑腰,周泽楷还是得亲自上门拜山头。他在广东省会公安局的大厅里再度遇上了衣冠楚楚的喻文州,低眉顺目跟在局长王杰希身边,眼神却是那般灵动,偷偷地向他眨眼。 那天晚上他依约来到王公馆,三层西式小洋楼灯火通明,他在会客室坐了一个时辰,咖啡西点换过两三轮,王杰希终于姗姗来迟。 “抱歉,出了点突发状况。”王杰希解释道。 离开的时候他在二楼西侧的窗户边看见了那个“突发状况”,他们只拉了半边窗帘,想来是王杰希已经顾不得其他。喻文州的侧脸和半边身子就在这半扇窗后,王杰希把他抱起来压在窗台上,从侧边拉开他的长腿,从下往上地顶。隔得太远,周泽楷听不到他的声音,但光靠想象,他已然陶醉。 杜老板的货越来越多,起初是军火,后来是米面,烟草,鸦片。直到有一天,和周泽楷交易的人死了,取代他的位子的,是喻文州。 周泽楷长出一口气。 他终于,终于,终于,可以陶醉在这幽静的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