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喻]南归
喻文州在外头做生意时,身边向来是带着黄少天的。他经营的烟草这一行水深人杂,里头有许多说不清的弯弯绕绕,旁人来拜谒他,需得经过层层搜检,他若是出门,随身也必定带着七八个保镖,黄少天就是这些保镖的头。 十年前喻文州还只是个横空出世的新人,半只脚刚跨入这个行当,面嫩得整条道上没有人能叫出他的名字,谁能料到十年后,这个不起眼的少年竟会成为广州城内无人不晓的烟草大王。黄少天出现在三年前,和喻文州一样不知来历,一样扑朔迷离。他在大街上凭肉身拦下喻文州的座驾,纵使被七八条枪顶着脑袋,依旧面不改色和喻文州谈笑风生。喻文州浅笑着听他说了一大段半真半假的话,问他有没有准备投名状,黄少天咧嘴一笑,露出两个小酒窝,说让我上车,我不给别人看。 没有人知道黄少天给喻文州看了什么,只知道第二天喻文州出门的时候,黄少天就坐在他身边,一身破烂短打已经换成最新潮的英国西装,发型请美国设计师精心打理过,身上飘着法国香。他骨节分明的右手不停地转着一把最新式的德国手枪,闲着的左手就去拉喻文州的右手,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喻文州安安静静地听着,时不时应上几声。 一晃就是三年。 三年里喻文州的地盘越来越大,死在黄少天手下的亡魂也越来越多。黄少天不介意,不拿枪的时候他总是没心没肺地笑,像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天真不谙世事的公子哥儿,风流倜傥,轻浮鲁莽。拿枪的时候他也没心没肺地笑,仿佛那些鲜血和杀戮都是别人的,统统和他没有干系。 王杰希觉得黄少天迟早会走,或是取而代之。他问过喻文州很多次,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喻文州总是轻描淡写地说,在我枕边酣睡的人还少吗,你不也算一个。 他修长的腿缠上王杰希的腰,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王杰希不想听他的假话,只好抱着他狠狠地动,逼出一声声呻吟又停下。 “叫大声点,”王杰希咬他的下唇,“叫给他听。” 他知道黄少天肯定守在外面,每次他和喻文州办事,黄少天都会让别人退下,自己亲自拿着枪等在门口。他们之间隔着一堵墙,但是他能看见黄少天透过墙窥视的目光,那目光落在喻文州身上,要把他生生撕碎,再生吞入骨。 完事后喻文州替王杰希穿衣服,他被折腾过几回,手一直不停地抖。王杰希站在镜子前看着喻文州身上的红痕,问他周泽楷昨晚是不是来过,那批货什么时候到。 喻文州扣上最后一颗扣子,说你猜错了,昨晚来的是叶少,周老板亲自押货,明晚就到了。 王杰希拉下他的手,把他压在镜子上,就着方才还未清理的地方开始了新的一轮。喻文州被他弄得整个人都在发抖,听声音却还是笑着的。 “还以为你不会吃醋,”喻文州喘着气笑他,“有那么刺激?” 王杰希也喘,他问:“周泽楷和叶修,哪一个床上功夫更好?” “周总器大,叶少活好。”喻文州说,“但都不如少天有干劲。” 王杰希把他抱到门边操,门板咚咚地响,喻文州终于受不住,边推王杰希边让他轻点。肉体的撞击声和水声清晰地传到墙的另一头,传到黄少天耳朵里。黄少天表情严肃地站着,持枪的手纹丝不动。 第二天晚上他和喻文州一起去码头点货,整整一船的进口货,又将在广州城掀起腥风血雨。周泽楷从船上跳下来,在众目睽睽之下抱起喻文州,扛进了自己的专驾。 黄少天开着喻文州的车跟在他们后面,周泽楷从不去喻文州的地方,他嫌那里脏,他要回周公馆,在自己的房间自己的床上操自己的人。从车上被抱下来的时候喻文州已经浑身赤裸,周泽楷用毛毯把他裹得严严实实,还是挡不住黄少天嗜血的目光。 他一路跟着周泽楷上楼,周公馆的人对此见怪不怪,江波涛甚至还给他沏了杯茶。周泽楷带着喻文州进了房,没多久整个二楼就充满了喻文州压抑又欢愉的哭喊。 黄少天依旧沉默地守在门外,也只有这个时候他才会不发一言。孙翔和他一左一右站着,两人听着早已听过百遍的活春宫,偶尔对视一眼。 “哎,”孙翔指指那扇紧闭的门,“你不是喜欢他?这都能忍?” 黄少天抿着唇。没有什么是不能忍的,人活一世,总是艰难,有不得不报的仇、不得不杀的人、不得不断的情、不得不舍的人,也有不得不做的事。回去的车上黄少天还是坐在喻文州身边,一只手转着枪,一只手攥着他。喻文州连续三晚都没能睡好,此时便靠在黄少天肩头补眠,黄少天默默守着他。 有王杰希和叶修的保驾护航,喻文州的生意顺风顺水。他如今是炙手可热的风流人物,那些流言蜚语在声色犬马的宴席下暗自涌动,喻文州不介意,黄少天也不介意。 “我替你在境外开了户,里头存了一笔钱,你要是想走,随时可以离开。”喻文州对他说。他们约定三年为期,三年内黄少天任由喻文州差遣,三年后各走各路,两不相欠。当初黄少天怀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念头上了喻文州的车,从未想过还有全身而退的可能。如今自由就在眼前,他却像被绑住双脚的鸟儿,无论如何也飞不出喻文州的掌心。 他觉得喻文州狡猾心脏,又觉得自己软弱活该,喻文州的态度让所有人都以为他们有一腿,喻文州和人上床的时候也从不避他。黄少天有时候觉得他就是故意的,故意撩拨自己,故意默认他们的关系,故意在自己面前和每个男人上床,又故意不让自己碰他。 他最终下决心离开的那天广州居然飘起了小雪,叶修正压着喻文州在壁炉前的毯子上做,他喜欢先黏黏乎乎地把人折磨到神志尽失,再随心所欲地逼着人摆出各种姿势。叶修的一半还埋在喻文州身体里,黄少天拿着枪走进来说,文州,我要走了。 喻文州眼神迷离,黄少天走到他跟前蹲下,摸了摸他的脸,又说了一遍,我要走了。 叶修把喻文州拉起来,对黄少天做出邀请的姿势。黄少天沉默地看着他们,叶修说,你不是一直想睡他吗?既然要走了,就留个念想。 黄少天托起喻文州的下巴,喻文州怔怔地看着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少天,”他哑着嗓子说,“别走。” 黄少天听了他这句话突然失控,扔下手里的枪粗暴地去吻他。叶修把喻文州的双腿掰开,赤裸的腿间风光无限,大腿根部还残留着叶修的浊液。黄少天冲了进去,他可能把叶修的东西又带进喻文州体内了,但没有关系,很快叶修也和他一起,进入了喻文州的身体。三人在壁炉前纠缠,他和叶修像两只最原始的兽,在喻文州身上争抢,在欲望和绝望间沉沦。 黄少天离开的那个深夜,喻文州没有醒。
—————— 劳动节,大家都劳动一下,🐟🐟劳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