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喻]千面之人

《鸣鸟不飞》的后续。 ———————— 兴欣成立那一天,叶修带上喻文州,和周泽楷吃了顿饭。 自然不是人体盛宴,双方西装革履,在富丽堂皇的古堡里正襟危坐,长条形的餐桌上摆着擦得蹭亮的银质餐具,烛台明晃晃的,火苗摇曳出无数阴影。 孙翔不自在地拉了拉领结,小声对江波涛抱怨:“这玩意儿花里胡哨的,勒得很。” 古堡结构特殊,再小的声音也能引起沉闷的回响,他的话像水波渐渐荡开去,所有人耳朵里都是细微的嗡嗡声。周泽楷淡淡瞥他一眼,孙翔不自在地低下头,江波涛拉拉他的衣角,示意他安静点。 叶修饶有兴味地看着轮回这几个人,似乎打心底觉得他们十分有趣:“小孙年轻活泼,小江年长稳重,小周年少成名,轮回可真是人才济济。文州,你说是不是?” 喻文州温声道:“小邱和莫凡罗辑也是少年英才,都是通缉榜上有名有姓的人物,叶神不必长他人威风。” 叶修哈哈大笑:“说得对,如今这屋子里的人,除了你全是通缉犯,你是不是该自罚三杯?” 酒是伏特加,盛在百合花图案的银杯中,影影绰绰可见斟酒人的身影。喻文州接过,杯中那个模模糊糊的邱非顿时碎了,他低下头,只看见自己的影子。 邱非的指尖与他微微一触,很快便放开,就像这个转瞬即逝的影子,空余一丝残留的温热。 四目相对,喻文州眼神清澈坦荡,邱非却别过头去,移开了目光。 “你想要我。” 喻文州软软靠在他怀里,肌肤柔嫩滑腻,腰间臀上留有心照不宣的液体,邱非鬼迷心窍摸上去,一沾手就不愿放开。 “我们可以到沙发上去。”喻文州柔声说,声音像是裹了蜜的毒药。邱非沉默地抱起他,喻文州双手搂住他的脖子,嘴唇贴上他的脸颊。 “你心跳得好快。”他在笑。 邱非把他放在沙发上,喻文州舔了舔唇,用湿漉漉的眼睛盯他。邱非移开目光,拿过一旁叶修的西装外套替他盖上,走了出去。 “谢谢小邱。”喻文州笑得温柔,邱非低头回到座位上,不敢让别人看见自己的表情。从那天起,他在任何场合下看见喻文州,脑海里都会不受控制地想起这人赤身裸体被压在办公桌上做到脱力的样子,下身都会忍不住起反应。 周泽楷冷眼看着两人你来我往眉来眼去的客套,在他眼里都成了喻文州水性杨花背叛出轨的证据。喻文州是一贯的好手段,只消勾勾手,又把叶修手下的得力大将笑纳怀中。他不明白叶修的宽容大度来自何处,只能解释为喻文州在他心里并不重要,是个漂亮精致的玩偶罢了,碰巧脑子特别好使——可周泽楷不同,喻文州连骨灰都是他的,谁也别想瞧。 三杯酒下肚,喻文州脸上已经泛起红晕,叶修亲昵地在他鼻尖刮了一下,又把手指伸进他的嘴里。唾液在暧昧的翻搅声中缓缓流下,滴在餐巾上,孙翔一张脸涨成猪肝色,拼命给江波涛使眼色。 “别看文州喝酒上脸,其实酒量好得很,当初我灌他一夜都没灌醉。”叶修忆及往事,语气里尽是怀念。 “我酒品不好,醉了要被叶神嫌弃的。”喻文州抹了抹唇角,微微喘息。 “花了天大的代价才换来小周忍痛割爱,哪敢嫌弃你。”叶修半真半假道。周泽楷想起那“天大的代价”,脸色又黑了三分。 叶修邀他们去兴欣的新赌场,兴欣的家底都是他从旧嘉世搬出来的,殷实低调,又没有旧嘉世那些陈年旧疾,看上去是名副其实的欣欣向荣。江波涛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把一路上的细节都暗暗记下,叶修看在眼里,哂然一笑。 他们穿过人声鼎沸的赌场大厅,来到最深处一张最大的赌桌旁,叶修走上前去,邀请道:“周队,来两把?” 玩的是最简单的比大小,两枚骰子,每枚点数都在五以上就算赢。叶修开局,纯白的骰子在桌上转了几圈,最后停留在两个刺目的一点。 叶修伸手去摸鼻子:“这个这个,开张大吉,小周来?” 周泽楷运气再差,也没法子超越叶修,他的点数是两个五,赢得漂漂亮亮。 “邱非,到你。” 众人依次试过手气,邱非是一个四一个五,既不与周泽楷抢风头,也为叶修挣回面子;孙翔扔了两个二,遭到叶修无情的嘲笑;江波涛也是一个四一个五,又把孙翔丢的分掰回一成。 “小周赢了,”叶修一手抛着两枚骰子,一手搂着喻文州的腰,“年轻人手气就是好。” 周泽楷抬起眼:“赢了叶神,可有彩头?” “小周想要什么彩头?” 周泽楷不说话,眼神却是看向喻文州,叶修手底不禁搂紧几分,把喻文州往自己身边带了带。 “兴欣的vip资格。”周泽楷移开目光,“日后好常来。” “小周想来,还要什么vip?是我赚了。”叶修哈哈一笑。 “叶神,”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你是不是忘了我?” 喻文州温温柔柔地说,他人还半倚在叶修怀里,此时仰着头去蹭叶修的下巴,温顺得像一只猫咪。 “你要什么彩头?”叶修漫不经心地问,“还有什么是我给不了你的?” 喻文州笑起来。 “说的也是,那如果我赢了,叶神打算赏什么?” 叶修沉吟许久。 “圆你一桩心愿,好不好?”叶修看着他的眼睛,“你懂分寸。” 喻文州从他手心摸走那两枚骰子,众人的目光紧随着那两枚滴溜溜打着转的骰子,就在骰子即将停下的时候,喻文州一伸手,捂住了结果。 “赌一赌?”他朝周泽楷笑笑,“看看我和周少谁大谁小。” 叶修不轻不重在他腰上掐了一把:“怎么说话呢?周少多大你还能知道?”他抓着喻文州另一只手就要往自己下身按,“知道哥有多大就够了。” 喻文州揭开谜底。 两个六,叶修吹了声口哨,周泽楷慢慢鼓了几下掌。 “喻锦鲤,你想要什么?” “叶神放我一天假吧。”喻文州显然有备而来,“可以在我身上装监控,要是还不放心……”他眼波流转,看向邱非,“就让小邱跟着我。” 叶修看看他,又看看邱非,邱非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倒是周泽楷冷笑一声。 “说话算话。”他拍拍喻文州的手背,若有所思,“去吧。”

喻文州拒绝了邱非的车,选择公交出行。他怡然自得地欣赏着沿途的风景,眼看汽车越来越远,海岸线就在眼前,邱非终于忍不住问:“我们去哪?” “去看海。”喻文州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顺势把头倚在他肩上。 “你身体好硬,好僵。”喻文州轻笑,笑声像是天边的一缕云,虚幻飘渺。“放轻松,今天放假,叶神金口玉言。” 对你是放假,对我不是,邱非心想,可他选择沉默,叶修说了,今天由着喻文州去哪,他只负责护送。 说是护送,但喻文州和邱非都心知肚明,是为了防止黄少天和王杰希找上门,还要防周泽楷半路抢人。他们四个也说不清到底是谁横刀夺爱,兜兜转转成了如今这纠纠缠缠的关系,总是疙疙瘩瘩。 喻文州本人似乎一无所觉,他甚至心情很好地挽着邱非的手,和他一起赤脚走过银白色的沙滩。潮水涨上来,漫过他细白的脚踝,邱非怕他着凉,蹲下来替他把卷上去裤脚又放下一点。 “丑死了。”喻文州笑着用脚趾撩他的手,“你这审美随叶神的吧。” 邱非仰头看他,他今天格外高兴,笑起来的时候眼角都是上扬的,白衬衫和身后碧蓝的海映衬之下显得清爽开朗,像个不谙世事的学生。邱非看着看着,又想起那张办公桌。 喻文州兴致勃勃在沙滩转了一上午,还是邱非怕他饿着,拉他去边上的农家小摊吃了碗粉,又烤了条鱼。喻文州胃口不错,连带着邱非也比平时吃得多了。 “下午去哪?”邱非问。 他跟着喻文州又换了一辆公交车,公交下来转地铁,喻文州不知道为什么,对这片异国的地界十分熟悉,弯弯绕绕两个小时,邱非发现自己站在一栋熟悉的建筑面前。 霸图大楼。 “叶神说过,我可以去任何地方。”喻文州平静地看着他。 方才尚旖旎的气氛荡然无存,幻想破灭了,露出背后狰狞的现实世界。邱非看着喻文州毫不犹豫的背影,咬了咬牙跟上去。 没人胆敢站在霸图的地盘指名道姓要见韩文清,接待员脸色古怪地看了喻文州一眼,看到他身后的邱非时,他愣住了。 请示直接报送至张新杰处,过了一会,张新杰亲自下来了。 “邱少。”霸图的二把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您跟我来。” 邱非跟了两步,发现喻文州没动。 “他呢?”

喻文州被直接请进韩文清的办公室。 “喻警官。” 韩文清站在落地窗旁,他有一张令道上人闻风丧胆的铁面,魁梧健硕的身躯恰好挡住了下山的夕阳,背着光看去压迫感十足。他向喻文州走来,宛如一头对猎物势在必得的雄狮,直直把喻文州逼入墙边。 “你来找我,想要什么?”韩文清沉声问。 喻文州笑了,是他对叶修的那种笑,也是他对周泽楷的那种笑。 “还以为韩总不想要我。” 他舔舔唇,抬起头与韩文清对视,眼神有几分无辜,几分无助。 “你的诚意呢?” 喻文州凑上去,像小动物一样轻轻舔了一口韩文清的唇角。 “这样够不够?” 韩文清按着他的肩,把他带到办公桌前。 “趴上去,就像那天一样。” 喻文州分明在韩文清的声音里听出了压不住的欲火。 “我要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