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喻]我们与爱的距离42
大一下学期,周泽楷在选课系统里挑挑拣拣,终于在心理学概论那一栏点下了鼠标。
他喜欢坐在最后一排的角落,这样既不容易因为长相出众被老师点起来回答问题,也可以免去和同学交际的烦恼。
在弗洛伊德的理论里,人类的一切情感缺失都可以追溯到童年,周泽楷在,笔尖在纸上留下重重的印记。
两个月过去了,他还对酒吧里那个男孩子念念不忘。寻人这事不宜张扬,他人在美国,多是江波涛在替他打听,奈何江波涛能动用的关系有限,周泽楷苦等数月也毫无音讯。他从期盼到忐忑到失落到平静,终于决定放弃。
那是属于别人的东西,如镜中花,水中月,碰不得,也沾不得。他从小就知道,能够属于自己的东西有限,他不该贪心索求更多。他和那个男孩原本就是茫茫人海中两个毫无干系的个体,能有一夜的偶遇已属运气。
那个时候,他是真心这么想。
喻妈妈和Sheila不认识周泽楷,只知道喻文州这位朋友相貌好得出奇,为人谦逊有礼,虽腼腆了些,却也不会冷场。他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番气度,一看便知受过英式贵族教育。Martin供职于投行,周泽楷这张脸不说天天见也是隔天见,如今眼看出了名的锯嘴葫芦居然和老婆女儿有说有笑,也是很震撼。
周泽楷问他们的来意,Sheila快人快语地把前因后果悉数招了,末了还不忘对周泽楷进行灵魂拷问,得知周泽楷是独自前来,和他们一样即将前往纽约,她更是向周泽楷发出邀请,约他同行。她毫不掩饰眼神里的仰慕之情,Martin被她吓出一身冷汗,周泽楷却是好脾气地笑笑,说好呀,我在这里住过几年,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我给你们当导游。
喻文州笑着摇头:“我可出不起周总的导游费,还是算了吧。万一连累周总耽误了行程,方总监怕不是要跨国追杀我。”
周泽楷小声说,别叫周总啦,你看Sheila都叫我哥哥呢。
方才他自称是喻文州的朋友,喻妈妈也没多想,和Sheila一起“小周小周”叫得颇为顺口。如今听了这话,她的目光不由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文州哥哥就是人如其名,太文气啦,小周哥哥你说是不是?”Sheila朝喻文州做了个鬼脸,她和喻文州大半个月相处下来,感情亲近许多,越来越把他当亲哥哥看。喻文州无奈,只好应了一声:“小周。”
周泽楷听了,眉梢眼角都舒展开来,整个人像被点亮了般,更为瞩目了。喻文州瞥过去,只觉赏心悦目又惊心动魄,不敢再看。
四人在周泽楷的带领下逛校园看房子,周泽楷说的不错,真的是太巧,Martin随手一指的那栋房子居然就是周泽楷当年住过公寓楼,管理员多年未变,至今还记得周泽楷。他在纽黑文四年,这里的一草一木都烂熟于心,带人游览的时候还会介绍些当地典故,把Sheila逗得开心不已。Martin打听到周泽楷是坐公共交通来的,再度提出与他同行。他们一到东部就租了一辆七座SUV,空间绰绰有余。
周泽楷没答应,而是往喻文州处看了一眼,像是在等他发话。Sheila拉着喻文州的胳膊撒娇道:“天气预报说这几天会有雨雪,没车多不方便,文州哥哥你快叫小周哥哥和我们一起走嘛。”
喻文州叹气:“好好好,你轻些,羽绒服的毛都要被你揪出来了。”
既然答应与周泽楷同行,喻文州索性大大方方,拿出平常心对他。喻妈妈不通经济,得知周泽楷是身价千亿的大老板后也就淡淡“哦”了一声,照样把他当小辈对待。Sheila上网搜了一圈周泽楷的新闻不由咂舌,那点懵懵懂懂的好感顿时褪去。不过她毕竟少女心性,在周泽楷面前还是活泼烂漫,未见拘束。
Martin没有订酒店,四人干脆在周泽楷下榻的酒店入住。把纽黑文的边边角角都转过一圈后,五个人退房上车,一路往纽约开去。
周泽楷平日里总是日理万机,这次出来却似转了性子,手机基本处于闲置状态,专心陪喻文州一行说话。喻文州本就擅于交际,周泽楷又有意附和,加上Sheila和Martin的说说笑笑,车里欢声笑语不断。
Sheila算了算时间,兴奋地发现可以在纽约呆到春节,去时代广场感受中国年。Martin提醒她:“文州要回国过年的,哪能留那么久?”
喻文州改签了机票,准备节前从纽约回国。Sheila想起来还有这茬,恹恹地垂下了头。
“有男朋友也不是处处都好,”她抱怨道,“文州哥哥都被抢走了。”
她年纪尚轻,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在外人面前替喻文州出了柜,喻妈妈看了周泽楷一眼,发现他表情如常,丝毫不显诧异。
她问周泽楷:“快过年了,小周不打算和家里人一起过?你家里人在国内吧?”
周泽楷说:“过几天就回去了。”
喻妈妈随口道:“你妈妈肯定盼你得紧。”
驾驶座上的Martin心呼不妙,正思索该如何不着痕迹地引开话题,就听周泽楷顿了顿,轻声道:“我妈妈不久前过世了。”
Sheila轻轻“啊”了一声,喻妈妈有些意外,连忙向他道歉。
周泽楷摇摇头:“阿姨,没什么的,我们二十年没联系,其实感情不深。”
他平静地说:“倒是谢谢您给了我这个机会,能够说出来,还是会好过点。”
喻妈妈沉默了一会,对他说:“虽然我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我也是个母亲,了解母亲的心理。无论如何,她心里有你。”
周泽楷“嗯”了一声,说“我知道。”车里安静下来,过了不久,闹腾一路的Sheila沉沉睡去,喻文州替她盖上外套,主动换了位子坐到周泽楷身边。
“你是不是……”他犹豫着问,“来料理后事的?”
能让周泽楷放下轮回千头万绪的工作,专事专办至此的,多半也只有这件事了。
天气预报所言非虚,离纽约越近,路上风雪越大,周泽楷望了望窗外飘扬的雪花,咬了咬唇。
“她一直住在这里,”他对喻文州说,“离那栋楼不到两公里。”
周光瑞在世时,他的母亲是提不得的禁忌,周光瑞死后,周泽楷在周老爷子面前也只字未提。说来也怪,他从未想过去找她,一次也没有,只是一年前,他突然收到一封辗转多日寄来的匿名信,里面是几张他小时候的照片,除此之外不留片语。
周泽楷一看便知寄信人是谁,只是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挑那个时候,用那种方式寄来那样的一封信。现在他知道了,那是他母亲癌症确诊的日子,她自知时日无多,用这样的方式同他告别。
“二十年了,我只收到过一封她的信,就是在江波涛家遇到你那天。”
喻文州一听就明白了,为什么那天周泽楷会一反常态地找人喝酒。那晚他醉到被周泽楷送回家,也是从那天起,周泽楷这个人仿佛彻底闯入了他的生活。
“前天我去领了她的骨灰。”周泽楷说,“她一直独居,最后悄无声息地死在家里,直到社工上门才被人发现。他们说她每天会推着轮椅到我住过的那栋楼对面静坐,刮风下雨也没有停过。我把她葬在离那栋楼最近的墓地,不知道她想不想回来看看。”
周泽楷像是在呓语:“我以为她过得很好。我以为她早把我忘了。”
喻文州看着他的侧脸,看着他抿紧的唇线和深刻的轮廓,看着他的沉默,也看到他眼里的脆弱。世人眼里的周泽楷是不可一世的豪门贵胄,千挑万选的天之骄子,他却总觉得周泽楷是个没长大的小男孩,用坚硬的壳把自己层层包裹起来,用假象掩盖脆弱。他想起那次在江波涛家里,周泽楷就是用这种眼神在恳求他:我今天心情糟透了,你能不能陪陪我?
“小周,如果你想找个人说说话,”他放柔声音说,“我在。”
周泽楷低下头,沉默地注视着喻文州的手。手指修长,在黑色牛仔裤的映衬下洁白如玉。他曾经握过这双手,亲吻过指腹上最娇嫩的地方。他的视线顺着手臂上移,在颈侧停下。他们坐得那么近,甚至可以看到喻文州耳垂上粉色的毛细血管。他曾经吮吸过这里,用唇舌亲自感受过喻文州的心跳。
“你这样说,我会当真的。”周泽楷说。
喻文州的手指在膝盖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是真的。”他说,“作为朋友。”
平心而论,周泽楷于公于私都是值得深交的合作伙伴和朋友,也是他极为欣赏的对象,如果双方的交往能保持在一定范围,他不介意释放善意。
周泽楷微微笑起来:“当然,作为朋友。”
大一的时候,他觉得人生不可贪心,缘分自有天定,如今的他则想,有些缘分不是未到,只是迟到,而有些东西,如果不主动去要,永远也无法得到。
这一次,他再也不会错过了。
黄达远葬在市郊烈士陵园,四周邻居全是省厅历年牺牲的公安英烈,黄少天一个个名字看过去,在靠河第三排的最西侧停了下来。
墓碑上的黄达远神采奕奕,英气勃勃,翘起的唇角上有和黄少天一模一样的两个小酒窝。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比黄少天还要年轻了。
黄少天把手提袋放在脚边,蹲下身边摆弄着带来的白菊,边漫无边际地和黄达远闲扯:“老豆,好耐冇來睇你啦,我同阿媽最近都幾好,你唔晒掛住我哋。”
“我同阿妈出咗柜,下次帶佢同文州一起來睇你。你同文州阿爸而家唔係兄弟係亲家嘞,你泉下有知,记得保佑佢哋两個身体健康,平平安安。”
冬风低拂遍地松林,宛如逝者低语。那些故去的英魂常年徘徊在这片土地上,给整座墓园平添几分肃杀之气。黄少天和照片上那个最亲切的陌生人对视了许久,看看时间快到了,才站起身来。
两个戴棒球帽黑口罩的身影一前一后走近,头一个是约了见面的韩文清,第二个手里也捧着一束白菊,有些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来是谁。
他们来到黄达远墓前,恭恭敬敬鞠了三个躬,那人放好花摘下口罩,黄少天看清来人的脸,顿时放下戒心,上去给了他一个肘击。
“大孙!你怎么会跟老韩在一起?”
孙哲平大笑,用力抱了抱黄少天:“我年初刚调过来,省厅的门还没摸熟呢。”
孙哲平毕业后和张佳乐一起被分到云南,成了黄达远的同行。张佳乐这个土生土长的云南人没过几年就辞了职,一头扎进非洲大草原干起了导游,经常一年半载也没有音讯,孙哲平这个北京爷们倒是踏踏实实在云南扎了根。黄少天这几年出差路过,两人都会小酌几杯,去年黄少天去昆明时孙哲平恰好不在,算来也有一年没见面了。
“怎么突然挪窝了?”黄少天问,“留在昆明的话,你也差不多该升了吧?”
孙哲平和韩文清对视一眼,含糊道:“我现在是韩队的副手。”
黄少天看他们两个欲言又止的样子,顿时猜到几分:“不是吧,什么情况?队长和队副都要从外地调任,你们局里水很深啊,哎呀哎呀幸好我英明神武,从来只和老韩单线联系。”
韩文清早年在广州市队待过,黄少天也是在那个时候与他相识。后来他去在云南广西历练了一圈,去年回到广东,成了省缉毒队的一把手。孙哲平做他的副手,那就是省队的二号人物,和留在昆明相比,职位不升反降。
黄少天这番话一出,孙哲平无奈向韩文清道:“我就说瞒不过他吧,这人属耗子的,贼精灵。”
“哎哎哎孙哲平你怎么说话的,什么叫属耗子的,你是不是嫉妒我聪明伶俐人见人爱事业有成感情美满……”
“打住!”孙哲平赶紧制止他,“知道你和喻文州夫夫同心生活和谐,可千万别再往下扯了,正事要紧。”
“队里有内鬼。”韩文清言简意赅道,“级别可能很高,而且不止一个,其他的我不能再说了。以后重要的事情用虚拟邮箱联系,除了我和大孙,不要向任何人提起这件事。”
猜测得到了证实,黄少天也严肃起来:“放心,我有分寸。”
他把脚边的手提袋递给韩文清:“这个给你。”
韩文清接过袋子,在里面找到一件用真空密封袋装着的半旧衬衫,亚麻材质,胸口处沾着血迹。韩文清皱起眉头:“这是什么?”
“去年春节我去了一趟墨西哥,”黄少天说,“有人告诉我,在那里发现了‘银蛇’的踪迹。”
“黄少天!”韩文清猛然喝道,“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告诉我?我告诫过你,不要独自行动,这很危险!”
“银蛇已经销声匿迹二十多年,档案怕是都积满灰了吧?”黄少天反问道,“就算告诉你,局里会让你因为一个非官方的消息出境追查几十年前的旧案吗?就算你如愿踏上墨西哥的土地,你猜银蛇会不会等你?”
韩文清握紧的双拳渐渐松开,他知道黄少天说的是实情,处在他的位置,许多事情说不得也做不得,反而不如黄少天自由。
“我和这位‘朋友’接触多年,消息可信度比较高。”黄少天继续说,“他当年在金三角的时候亲眼见过银蛇,几乎可以确定就是银蛇本人。”
当年那场大案横跨多国,前后追踪数年,最后被抓捕归案的名单上仍有几条漏网之鱼,绰号‘银蛇’的神秘人物便是其中之一。他是当地贩毒集团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杀手,手下亡魂不计其数,黄达远中的致命一枪就出自他手。黄达远死后,他又在金三角活跃了一段时间,后来突然销声匿迹,从国际刑警的视线中彻底消失。
发现银蛇的Lucía是一名当地妓女,黄少天的线人是她的恩客之一。他在闲聊中得知Lucía最近接过一个出手阔绰的客人,玩得很大,有很多“不可告人的小癖好。”那名线人只是当故事随便听听,直到有一次他去Lucía家里,迎面撞上了银蛇。
银蛇自然不会记得他这种小喽啰,他却一眼就认出了银蛇。那一瞬间他吓得心跳都要停止,他假装毫不在意地继续往Lucía的房间走去,银蛇走到楼梯口停下来看着他,他像所有嫖客会做的那样冲银蛇吹了声口哨,进了Lucía的门。
一进门,他便摸出枪躲进了浴室。Lucía紧张地问他怎么了,他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悄悄拉开了浴室的窗帘。
银蛇正在过马路。他走了。
他向黄少天描述这段经历的时候依旧脸色煞白,银蛇是他们这群人心头永远的噩梦,无论黄少天开什么价码,他都不肯透露Lucía的地点了。
“一有消息就告诉我,”黄少天当场给他一张支票,“任何消息都可以,你知道怎么联络。”
他等了十个月,银蛇又像人间蒸发一般再度失去音讯。黄少天不着急,他知道任何人都会有疏忽的时候,何况三十年过去,银蛇老了。人一旦变老,破绽只会越来越多。
他赌对了。
上个月,银蛇再度出现在Lucía家中,带着枪伤。Lucía颤抖着手替他包扎,银蛇走后,她的尸体赤身裸体地躺在床上。房东给了警察一笔钱,案件就此不了了之。那名线人想起黄少天的承诺,给他寄来了一个国际包裹。
“衣服上是银蛇的血。”黄少天说,“它被压在尸体身下,他没有发现。”
三十年前刑侦技术有限,银蛇在库里没有留下任何信息,有了这份血样,他们可以和库里现有的DNA比对,运气好的话,也许能找出银蛇的真实身份。这份证据得来不易,黄少天一定要亲手交到信得过的人手上。
孙哲平骇然道:“你疯了,亲自去墨西哥?那可是连国际刑警都闻之色变的银蛇!”
“我又不是去见他本人,”黄少天说,“每年去墨西哥旅游的人千千万,有什么好怕的?”
“不要牵涉太深,”韩文清警告他,“当着你爸的面,好歹为你妈想一想。”
“还有喻文州,”孙哲平也正色道,“他知道你在私下追查银蛇吗?”
“和他没关系,”黄少天立刻道,“他连银蛇的名字都没听过。”
孙哲平怀疑道:“你在他面前就是透明的,还能有秘密?”
“文州从不查岗,向来我说什么信什么。”黄少天咧嘴笑,时刻不忘秀一把恩爱,“这就叫信任,以后来喝喜酒的时候千万别嫉妒。”
“你可拉倒吧,”孙哲平才不信,“喻文州比你还精,他能察觉不到?小心别阴沟里翻了船。”
韩文清点头:“万事小心为上,我和大孙如今在局里也是小心翼翼,如履薄冰。下次再有银蛇的消息一定先通知我们,千万不要自作主张。”
他拎起手提袋:“东西我带走,有结果再告诉你。先谢过。”
他们走另一条小路离开了陵园,黄少天又陪黄达远说了一会话,才沿着来时路回去。冬风又起,几片飘零的树叶落在黄达远墓前,一切又归于平静。
纽约是周泽楷的地盘,Martin按周泽楷给的地址开到酒店,司机和秘书早已在大堂恭候大驾。Martin想起轮回北美总部就设在华尔街上,也没觉得意外。周泽楷挑的酒店价格适中,喻文州心心念念的大都会博物馆步行可到,Martin于是爽快地付了钱。
秘书Maya是个华裔混血,从周泽楷念书时起就负责处理他在美国的生活杂事。知道周泽楷没几天就要回国,Maya贴心地替他准备了几大箱3M口罩。
身为医生的喻妈妈是众人中最敏感的一个,不由多看了几眼。Maya悄声对周泽楷道:“老爷子说还是谨慎些,坐自家飞机回去。航线已经申请下来了,您看是不是让您这位朋友一起走?”
周泽楷毫不犹豫替喻文州做了主。Maya要了喻文州的资料去替他办手续,喻文州上网搜索了一圈,忧心忡忡地问黄少天广州的情况。
“我这边一切正常,不过香港已经警惕起来了。”黄少天说,“阿妈有经验,我们回来的时候还特地买了口罩和手套。”
喻文州放下心来,他告诉黄少天会坐周泽楷的包机回国,黄少天也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机场客流量大,你要小心。周泽楷也来广州?你们直飞还是需要再转机?”
喻文州愣了愣,事发突然,他倒没细问。
“我也不知道,”他猜测道,“他过年应该回香港吧?到时候我坐高铁回来。”
喻妈妈一直坐在边上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喻文州讲完电话看见她的眼神,顿时笑了。他柔声问:“妈,怎么啦?我还没走呢,你就想我啦?”
喻妈妈心里想的却是另一桩事情,她沉吟许久,决定还是要开这个口。
“你们肯定直飞广州。”
喻文州奇道:“小周说的?
喻妈妈摇摇头。
“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小周喜欢你,非常非常喜欢你。”
喻文州再度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