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喻]我是浮萍一片
清洗费了一番功夫,黄少天把喻文州从破衫烂布里一寸寸剥出来,像剥一粒光溜溜白净净的鸡蛋。他原本就不长肉,如今更是瘦得脱了形。身上大大小小惊心动魄的红痕像一朵朵盛开的桃花,无声地嘲讽着讥笑着。黄少天的手掌从他的肌肤上一寸寸碾压下去,从细碎的伤口上一寸寸碾压下去,喻文州痛得哆嗦,整个人软在他怀里。 他从来怕痛,经不得碰又耐不住操,入幕之宾中除了王杰希,叶修和周泽楷都是狠起来不要命的主,每每将他整得死去活来。叶修的情欲来得快也去得快,完事后是不会管他的,只会叼着雪茄斜着眼看黄少天,用充满魅惑的口吻向他发出邀请。周泽楷天性护食,在短暂的独处时光里,他要喻文州完完全全属于自己,任何人都不准染指。他要亲手把自己留在喻文州身上的印记一点点拭去,然后期待下一次侵占的过程。王杰希喜欢事后温存,从身后胸膛贴背地抱着他,潮湿的南风带来闷热水汽,两人的体液黏糊糊混在一起,王杰希搂着搂着,会忍不住蹭进去缓缓地动,掀起一场延迟的快乐。 但这一切都和黄少天无关,他是旁观者清的那一个,不管亲眼目睹多少次心肠都不曾软下半分。他的身体和他的心一样坚硬如铁,在喻文州高高低低的呻吟声中沉浮。他的手掌下探,在喻文州的目光中分开他的臀瓣,温软嫣红的穴口依旧认得故人,有节奏地在张弛间一呼一吸。黄少天眯起眼睛看了半晌,伸进两根手指。 很涩。很热。很干燥。他长舒一口气,心头绷着的神经松了下来。喻文州眉头紧皱,咬紧下唇,似是强忍痛楚又不敢言。黄少天觉得好笑,他是成了精的狐狸,从来只有自己在他跟前低头的份,又何必摆出这般隐忍的姿态。 他的手指开始抽动,穴内的软肉逐渐变得滑腻,喻文州睁大了眼抬头看他,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是不是以为我一直不会碰你?”黄少天一反常态,慢条斯理地抽插,“你是不是以为,无论你怎么明里暗里的勾引,我都会配合你演好坐怀不乱的君子,不敢拿你怎么样?” 喻文州的眼睛已经蒙上一层雾气,他的后穴湿透了,前面也硬得滴水,黄少天的动作越来越猛,越来越快,他又加了一根手指,喻文州在三根手指下插翅难逃。 “每一次看着他们几个从你床上下来,我都会想,为什么会是你,又为什么不是我?”黄少天的语速也越来越快,喘息越来越急,他再度硬起来,铁一般的阳具隔着西裤紧贴着喻文州赤裸冰凉的大腿,炽热,滚烫。“后来我会想,为什么不是你,又为什么会是我?身在这个乱世,本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想要的,就要去争,就要去抢。” 他的指骨在潮水般的爱液中朝那个点顶去,满意地看着喻文州在自己怀里射出来。“你的身体,”他贴着喻文州的耳垂用气声说,“只会记得我。” 他把手指抽出来,替他上上下下清理干净,又替他整整齐齐穿好衣服,依旧包装成原先那个斯文俊俏的贵公子,留住一副魅惑人心的上乘皮相。 这次换喻文州跟在他身边,会客访友,杀人放火,黄少天一样不瞒他,还给他枪和子弹防身。手下人劝他色字头上一把刀,黄少天漫不经心把手中的小刀转了又转,轻轻笑一声:“放心,我死都会拉埋佢一起。” 他言出必行,阿林的尸体果真被丢去喂了狗,办事的小弟关上门听着屋里的动静,牙齿冷得咯咯作响。义培堂的副堂主洪三是阿林的契爷,他领着堂口的兄弟怒气冲天地来寻黄少天晦气,嚷着要看看是哪个男狐狸先害死了阿林,又迷了黄少天的眼。喻文州垂着眸规规矩矩站在黄少天身后,宛如未出阁的大家闺秀,细长的手指搭在紫檀椅背上,映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白。洪三盯着他上上下下看了半晌,几乎用眼神把他扒个精光,他舔了舔唇说,只要你把这小子给我,阿林的事从此一笔勾销。 喻文州听了这话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洪三心下慍怒,却因此生出更多难以言明的渴望。黄少天回头看了一眼喻文州,拍着大腿让他坐,喻文州也不推辞,当着众多洪门兄弟的面,大大方方在他们总堂话事人的大腿上坐了下来。 黄少天揽着他的腰,吐了口烟圈笑道:“我敬三爺係長輩,天底下邊度有長輩搶小輩媳婦嘅道理,唔通三爺想自比唐明皇。” 那是只有魏琛敢认的身份,黄少天杀人于诛心于无形,言下之意就是毫不退让。洪三气不过,指着喻文州的鼻子,喊大家动手。 由一场争风吃醋演变为另一场争风吃醋的下场是双方各打五十大板,魏琛出面给阿林立了衣冠冢,算圆了洪三的面子。黄少天虽然被勒令闭门思过三天,但这三天里他带着喻文州下赌场逛妓寨,日子过得赛神仙。 他也带喻文州去看周泽楷。周泽楷被安置在一家私人疗养院,单人单间,不辱没他周总的派头。他在狱中吃了苦头,凭着一股执念熬下来,需养很久也不见得能好全。喻文州坐在他的床边,黄少天抱着双臂靠在病房的墙上看着他们,瞬间又有如当年。 周泽楷抓着喻文州的手很久,久到黄少天开始不耐烦。他哑着嗓音对黄少天说,看好他,别让人动他。 黄少天嗤笑一声,你凭什么和我说话?你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大陆回不去,香港留不得,命都不知道保得住几天,你凭什么和我说话? 周泽楷置若罔闻,他把喻文州的手贴在自己心口,眼睛却还是看着黄少天:别动他。你也不行。 黄少天冷冷地盯着他,周泽楷比他更冷,是死一样的颜色。周泽楷又缓缓重复道:你看好他,等以后,我会带他走。 黄少天在周泽楷面前带走了喻文州,他一根根地把周泽楷的手指掰开,力道大得几乎要把手指掰断。喻文州在他们两人的角力中吃痛,他难耐地叫了一声,周泽楷立刻松了手,黄少天趁势把喻文州拉进怀里。 “他的手伤过,”周泽楷对他说,“别动他,再伤一次,就要废了。” 黄少天没有问喻文州过去三年里发生的事,他们每天同进同出,同吃同睡,夜晚赤裸着相拥而眠,但黄少天再也没有像重逢的第一天那样碰过他,仿佛那天说的全是气话,狠话,不作数的话。只有他心里知道,他对喻文州承诺过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真到可以用他的命来兑现。 他不问,喻文州也不说,没有人知道他的心在想什么。喻文州是捉摸不透的谜,是捕捉不住的风,是永远会从指间漏走的沙。黄少天想要永远留住他,就只能永远顺着他,永远按照他的规矩和步调,一点点攻破他的心房。他乐此不疲,他甘之如饴。 这是他们的游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