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l喻/叶喻]人隔万重山·前传07

“你要带我去哪?” 轿车驶过熟悉的街道,一路往城西开去,眼看他们离商业街越来越远,喻文州愈发好奇。叶修拍拍他的手背,笑道:“带你私奔,去一个谁都不认识咱俩的地方。” 前排的邱非眼皮一跳,双手一抖,依旧稳稳当当驾驶着车转过一个弯口。他替叶修跑腿三个多月,早已适应自家司令厚如城墙的脸皮,能够做到泰山崩而色不改了。 今日是喻文州生辰,一大早,叶修就拎着大大小小十几个食盒敲开了喻家大门,许伯把他带来的东西从左到右铺了一桌子,全是喻文州平日爱吃的粤式点心,特意请京城最出名的粤菜师傅做的。喻文州吃不了这许多,每样只尝了一小口,倒有一大半进了邱非和许博远的肚子。 “又不是什么大事,弄得这般隆重。”喻文州道。给《新青年》最新一期的小说才写到一半,《每周评论》的专栏也才起了个头,他惦记着手头的稿子,一心扑在书桌前不愿离开。 叶修站在窗边翻看他的手稿,喻文州家学渊源,一手小楷清秀俊雅,飘逸灵动,观之赏心悦目,心旷神怡。叶修读了几页,意外道:“你一个西洋哲学博士,不写洋文著述,反倒不务正业地写这些白话小说。这篇小说连载我每期必看,原来是你写的,怎么不用真名,署了程宇的名字?” 喻文州也觉意外:“你也读小说?” “我的大作家,你去问问叶秋,你的文章是我的枕边书,每天必要读几页方能入睡的。”叶修走到他身边,伸手揽住他的肩头,“上期故事才到精彩处就断了,急得我抓耳挠腮,还请你大发慈悲,把后文讲给我听罢。” “说出来就不精彩了,”喻文州笑道,“就是要吊着你才好。” “要吊多久?”叶修问,“是不是一辈子那种?” 喻文州被他反将一军,愣了一愣,从从容容答道:“那要看叶司令愿不愿意了。” “念兹在兹,求之不得。”叶修在他脸颊上蜻蜓点水般一吻,与他一同挤在椅子上坐下,“程宇这个名字有什么来头?” “我母亲姓程,宇字乃是蓝雨的谐音。”喻文州解释,“有些不方便说的话,还是笔名稳妥些。” 叶修坐了没多久又开始不安分,他眼睛尖,一眼便看见书桌一角摆着摞厚厚的手稿,都是喻文州上课的讲义,讲义下方有一本棕色的牛皮本子,看上去有些年头。 “这是什么?”他好奇道。 喻文州不待他动手,已经把本子抢了过来,准备锁进抽屉里。 “这么宝贝?”叶修顿觉稀奇,他起了坏心思,假装要夺喻文州手里的本子,喻文州转身避他,反被他顺势圈在怀里。 “里边写了什么秘密不给我看,嗯?”他的唇贴着喻文州的耳畔,胸膛贴着他的后背,两人的心跳声渐渐重合。叶修心中满是柔情蜜意,双唇沿着怀中人的耳廓慢条斯理地来回摩挲,喻文州克制不住地一抖,叶修轻笑一声,变本加厉地伸出舌头,往他耳朵里舔。 “你!”喻文州涨红了脸,“小心被人看见。” “我的大教授,”叶修笑话他,“你以为他们不知道?不过是看你脸皮薄,顾着你的面子不说罢了。” 自去年底两人互表心迹,叶修每日早晚必往东堂子胡同报道,恨不得直接收拾包袱在喻家住下。叶广仁不知道他又作什么妖,有心捉他来痛斥一番,奈何连人影都见不着。许伯起初担心喻文州卷入京中派系斗争,后来见得多了,也渐渐明白过来。他虽不赞同两人交往过密,但终究是主仆有别,不好置喙,惟有静观其变,希冀两人这段感情能无疾而终。许博远在外头跑得多,对这些事见怪不怪,他崇拜叶修已久,反而成了叶修的耳报神,与邱非一同替叶修跑腿。 以喻文州的玲珑剔透,又怎会不知晓周遭人的态度,他一直默许叶修在家人面前高调示好,自是纵容的意思。叶修感念他的心意,恨不能投之以桃,报之以李。 “等日后天下太平了,我们就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隐居,不问世事。到时候你在家读书写字,我出外养鸡砍柴……” 他话未说完,喻文州已经笑起来:“你会养鸡?” “我鱼都会养,鸡自然也是会的。”叶修一本正经道。喻文州笑倒在他身上,叶修揽着他也止不住地笑。许伯在窗外重重咳了一声,等室内那两人欲盖弥彰地正襟危坐,方隔着窗说:“少爷,有客人来访,说是你的同僚,前来为你庆生。” 喻文州连忙整肃衣冠出门迎客,原来是文科学长陈仲甫和李守常、胡适之几位素日要好的同僚,罗家伦、傅斯年几个杂志社里活跃的学生也来了。喻文州不和他们客套,一一诚心谢过,叶修请了厨师上门,正好为大家操持一桌丰盛午宴。 有叶修在场,众人难免拘束,言谈间多了几分谨慎。叶修知道自己讨人嫌,可他偏偏不识相,不但没有离去的意思,反而兴致勃勃地与众人攀谈。两个学生里罗家伦胆子大,能主动和他聊几句,教授们好奇心都在他与喻文州的关系上,对叶修本人大多敷衍了事。饭后众人陆续告辞,留到最后的胡适看看叶修,又看看喻文州,终究是叹了口气摇头离去。 喻文州立在门口送客,阳光照在他的面庞,于侧脸投下一道暧昧的影子。叶修站在他身后,伸手替他拢了拢领口。 “他们不愿你和我走得太近,”叶修自嘲道,“在他们眼里,我怕不是个强抢良家妇男的土匪头子。” “有什么打紧?”喻文州转头对他微微一笑,“不论你是匪是盗,我总是情愿和你一起的。” 他与叶修身量相当,两人近在咫尺,呼吸几乎清晰可闻,叶修忍了又忍,才没在光天化日下吻上那双水光潋滟的唇。 “承蒙喻教授不弃,叶某感激涕零,无以为报。”叶修执起他的手,牵着他走下台阶,“随我上车,带你去个地方。”

车子在城内兜了一圈,最终在一处不起眼的胡同口停下。汽车开不进狭窄小道,邱非待他二人下了车,又被叶修打发回嘉世办公。 “叶司令对待下属未免过于苛刻,”喻文州于心不忍道,“这一个多月我就没见小邱休息过。” “不许替其他男人说话。”叶修故意板起脸,“仔细我罚你。” “方才还说感激涕零,无以为报,如今翻脸比翻书还快。”喻文州叹气,“男人心,海底针。” 说话间,他们来到一扇古旧木门前,门上朱漆掉了一半,推开时还会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叶修做了个“请”的手势,喻文州看他一眼,抬脚跨进院内。 入目是一间两进的庭院,外头一进是会客的厅堂与餐厅,里头一进东边是书房,西边是卧室,院子里搭了藤架,摆着棋盘,还特为辟了一块地养草种花。宅中陈设虽旧,却看得出精心收拾过,在京中也能算中上水平。喻文州里外转了一圈,叶修问他:“觉得怎么样?” 喻文州心里隐约有了猜测:“这是……” “我从家里搬出来了,”叶修爽快道,“租了间民宅,以后就住这了。” “你从家里搬出来了?”喻文州一惊,急急问道,“为了何事?” 以叶修的处境地位,无端与叶广仁父子分居无疑会给公众留下两人不和的印象,不说牵连嘉世军心,连叶广仁这个大总统的民望也易为人诟病。况且以他军中第一人的身份,此地委实过于简陋,未免贻笑大方。 “我家老头子容不下我了,”叶修幽幽道,“可怜我年纪轻轻就没了娘,又不被亲爹待见,身边只剩下你一个知心人,你可千万不能负我。” 喻文州才不会由着他糊弄:“你爹为何会容不下你?你不着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怎么突然闹到如此境地……”说着,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是为了我?” 叶修不答话,喻文州见他这副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是为了我。” “早晚有这么一天的。”叶修怕他自责,故作轻松道,“早点挑明了让他认清现实,对他只有好处。“ 他三天两头往喻文州的学校和家里跑,难免招来风言风语,虽说纨绔子弟和军阀头子不乏好男风的,但人家那是包戏子,家中妻妾子嗣一样不落,说出去还是桩风流韵事,像叶修这样有勇气与堂堂北大教授出双入对的,还是紫禁城里的头一遭。白姨娘这下逮着了机会,可劲儿地给叶广仁吹枕头风,叶广仁只觉叶修丢尽了列祖列宗的脸,恨不能昭告天下与他断绝父子关系。 “你……唉!”喻文州叹了口气,只觉心里沉甸甸地闷得慌,说不出的憋屈和委屈,即是为叶修,也是为自己。 “你在这住多久了?还缺什么不缺?”他心知肚明,叶修今天既然会带他来此,定是先斩后奏,已经住下了,只怕还住了不少日子。果然,叶修答道:“不久,也就一个月吧。” “你——”喻文州气极,有心说他两句,话到嘴边来回转了几圈,还是生生咽回肚子里,只有狠狠瞪他一眼,一跺脚往里屋走去。 “宝贝儿,咱不生气,不生气啊。你看,我先住上一两个月暖暖宅子,等土地公灶神爷都和我混熟了,你再来我这就能横着走了。”叶修跟在喻文州身后,一张嘴为了哄他堪比黄少天十年功力,说得是天花乱坠。喻文州不理他,径自进卧室细细打量,方才他只是随意一瞥,如今知道这是叶修的住处,自然上了心思。只见屋子地方虽小,家具却一应俱全,各色物品整齐有序,用料做工也都考究。屋子里地龙烧得暖烘烘地,蒸得人都快要冒汗,靠墙那张雕花木床的大红色帷幔被收拢在两边,露出绣着鸳鸯戏水的被褥来,看着舒适又喜庆。 “这是邱非干的,不赖我。”叶修见喻文州的目光在那对鸳鸯上流连许久,赶忙澄清。 “邱非能有这么大的胆子?”喻文州嗔道,他见叶修在此过得并不委屈,方才放下心来,倒是不生气了。 他被那幅鸳鸯戏水吸引了目光,不由走到床边坐下,伸手去抚鸳鸯的五彩羽翼。叶修见他低首时露出的白皙后颈,情不自禁走上前去,环着他一同倒在床上。 “以后这里只有我们两个,”叶修轻声道,“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喻文州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叶司令说反了吧。” “那你不妨猜猜,我想对你做什么?”叶修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满意地看着雪白的耳垂瞬间变得通红。 喻文州面颊也逐渐变得如耳垂一般颜色:“我听别人说,叶司令是风月老手,向来是万花丛中来去自如的。” “黄少天说的吧?少听他瞎说,尽知道给哥上眼药。”叶修嘴上不承认,手下却开始熟练地解他的扣子,喻文州还没什么感觉,已是衣襟半敞,大好春光都叫叶修看了去。 “冷不冷?”叶修故意道,“冷的话靠着我。” “我都出汗了。”喻文州不自在地想拉被子盖住自己,却被叶修按住了手。 “我可快冷死了,好文州,让我靠着你罢。” 叶修抓着他的手,一条腿随即压在他身上,紧紧钳制着他的腰身。习武之人肌肉紧实,非喻文州这等文弱书生可比,喻文州只觉这条腿像块坚硬无比的磐石,硌得他一阵心慌。 “你怎么硬得跟石头一样?”他抱怨道,叶修听了,低声笑起来。 “来,哥让你试试更硬的。”叶修抓着他的手往自己身下探,喻文州指尖碰到那根已经完全挺立起来的物事,面上顿时红得跟开水一样滚烫。 “你该不会……从来没有过?”叶修看他这般青涩情形,不由又惊又喜,惊得是他听闻留美学生多是思想开放、作风洋派之人,在喻文州这个年纪还洁身自好未经人事的可谓少之又少;喜得是这人于情事上既然毫无经验,日后在床笫间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都可由自己亲自调教。他思极此,放软声音温言安慰道:“别怕,有我疼你。” 喻文州羞得闭上了眼,双手却乖顺地握住了叶修的男根。叶修光是被他的手碰到已经满足地倒吸一口气,下身不自觉往喻文州手里挺了挺,又涨大几分。喻文州感觉到手底的变化,悄悄睁眼往下望去。叶修大方得很,生怕他看不真切,特意蹬了两下把裤子褪到脚边:“喜不喜欢?” “你这人真是——”喻文州又羞又恼,转过头去。 “我这人真是能干得紧,不仅能让你魂牵梦绕,还能让你欲仙欲死。”叶修大言不惭地夸着自己,也握住了喻文州早已抬头的下身。“宝贝儿,我们一起……” 喻文州不接话了,而是顺着叶修的动作低低喘息,两人取悦着对方,室内充斥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呻吟。喻文州甫经人事,没多久就在叶修手里泄了出来,白色的液体溅了叶修满手,下腹也沾上几滴。他呜咽一声,鸵鸟般把头埋入那鸳鸯戏水的锦被里,死活不肯起来。 “你不能爽完了就不管我呀。”叶修不满道,他被喻文州弄得正兴起,茎身分泌出的粘液涂满了小巧粉嫩的穴口,剑拔弩张的下身抵在喻文州股间蓄势待发,谁料这人却在节骨眼上偃旗息鼓了。喻文州本能地感到了危险,他往前挣了两下,叶修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按住他尚疲软的腰,借着自己的体液和喻文州方才泄出来的东西,缓缓往面前的粉穴探进一个指节。 “叶修!”喻文州骇得声音都变了调:“你……你这是要……” “这是男子间相爱的方式,”叶修狡诈地用无辜的眼神看他,语气里竟有几分示弱,“你不愿意?” 喻文州一时呆住,他这些年心心念念只得一个叶修,午夜梦回情欲难遏之时,也是喊着叶修的名字才得以疏解。如今真命天子在前,正是过去梦里都不敢想的美事,怎么可能不愿意? 想通了这层,喻文州不再挣扎,而是抬手勾着叶修的脖子,大着胆子笨拙地往他身上贴:“我愿意的。”说罢,他又下意识颤了一下,“你教教我。” 叶修长叹一声:“文州,你身子都在抖。” 喻文州咬着唇看他,黑白分明的眼眸依旧清澈,只是眼底多了三分春色。叶修爱怜地吻他的唇:“别怕,我知道的,你待我的情份,我都知道的,别怕。” 一滴晶莹剔透的泪从喻文州眼角滑了下来,他哽咽道:“我爱你……叶修,我爱你,很久很久,久到我都快不记得了。” “都交给我。”叶修悄声许诺,“从此以后,都交给我。” 大红的帷幔放了下来,罩住一室旖旎,间或有情人的絮语从中传出,又被婉转低吟声遮了去。时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长,又仿佛只有一刹那间那么短,情始情终,缘死缘生,一切就在情海翻涌中渐渐平息。 叶修靠在床头,望着窗外已经漆黑的夜色想着心事,他忍着没抽烟,实在憋不住了,就低头去数喻文州背上的红痕。喻文州静静躺在他身侧,他初次承欢,叶修又情难自已,那处隐秘所在如今还火辣辣地痛。叶修左手抚过他濡湿的黑发,半晌从枕头下摸出一个乌黑檀木盒子递给他。 “这是什么?”喻文州好奇接过。 “生日礼物。”叶修道。 喻文州打开盒子,乌黑的绒布上躺着一枚羊脂玉扳指,那玉质地古朴,色泽温润,一望便知并非凡品,叶修俯身过来,替他把扳指戴上。 “很适合你。”喻文州手指修长白皙,那枚玉扳指在他手上浑然一体,在灯下竟分不出哪里是人,哪里是玉。叶修握着他的手道:“这是我娘亲的遗物,说要留给我未来媳妇的。” 喻文州不信:“这分明不是女子所佩之物,你又诓我。” 叶修笑起来:“文州,你就是太聪明了,真不好骗。” “这是我娘的遗物不假,只不过不是给我媳妇的,是给她的情郎的。” 他说起自家亲娘的风流韵事来毫不扭捏,喻文州还从未见过有人这样揭亲娘短的:“我听说令堂与令尊有些误会。” 叶修道:“哪来的误会,一对迫不得已做了情人的仇人而已。我娘出阁前已与人私定终身,偏偏我爹那时非她不可,强行把人娶回了家,结果落得个劳燕分飞的结局。” 忆及往事,叶修一贯笑意盈盈的脸也平添几分落寞:“我娘临走前对我说,如果有幸遇见心爱之人,无论如何不可错过,不要像她一样抱憾终身。” “文州,”叶修再度许诺,“从此以后,都交给我。”

——————————————— 有几个设定要改: 1、老叶他爹总统当了两年,不是半年,老叶被炸也不到三年; 2、应为“致美楼”而非“致美斋”。 这是一篇边(瞎)写边(瞎)编的无大纲文,设定上如有前后矛盾后期会统一修订。